明日世界終結時

告訴周游,我的目的地或許是每時每刻都快樂,或起碼,無悔。

要時刻快樂,談何容易;要無悔,卻容易得多。無悔是,今天每一個大小決定,都明明白白不會令自己將來引以為恥,不怕轉述不怕揚聲不怕回首。

暫時,做得到。

 四四問我,究竟是否贊成容忍體諒,因為我對她說:「容忍體諒一上場,就沒有推心置腹了」

容忍體諒,舉腳贊成,不過對象只能是普通朋友。如用得上容忍體諒,只因沒打算推心置腹,好些人這邊廂容忍體諒完,那邊廂就向第三者吐苦水了。

對家人對摯友,只能幫親不幫理。老惦著要容忍體諒某某的話,你跟某某的關係也大概走到盡頭了。

莊子說,聖人不死,大盜不止。愛你,所以不懂得容忍體諒你。

周游,我早說了,我沒有見地,只有偏見,就怕你不肯偏過頭來見一見。

地震海嘯,真的末日近了?要緊的,還是多做無悔的決定,多愛值得愛的人。

消失一輪,幹了啥?生了一趟絕症。

不是我,是外子。生了一趟的意思,是被判了刑,然後,忽然,給平反了。

好一趟絕症深度遊。

寫了長長的幾篇,擲筆後又覺得,無須讓人知道。 自己知道就夠了。

再一次明白,多麼渺小的我,卻可以多麼的勇敢。我需要的東西,早在手中。

別為孩子委屈自己

其實等於別為自己委屈孩子。

時間、金錢、空間,統統都留給孩子,一臉忍辱負重,「犧牲」兩字寫在臉上。生死關頭,為孩子犧牲當然不算什麼。可是太平盛世把時間金錢空間全都給孩子,真的不求回報嗎?

沒有好成績交回來,可以嗎?不能升班,可以嗎?沒有高薪厚職,可以嗎?沒有家用,可以嗎?付出一切都徒勞,只收回愛與敬,可以嗎?我們可能不求孩子飛黃騰達,不求孩子(任挑一行)成狀元,不求孩子回報以金錢。可是傾盡所有而孩子一無所成,我們真可以無怨無悔嗎?

“我爲了你放棄我的工作,放棄了我的生活!你媽爲了你拼命幹活,勒緊褲腰帶過日子,每個人都指望著你,你倒好,回來這麽晚。老師不要你了,你還不練琴,你還不照我說的去做。你真是沒理由再活下去了。只有死才能解決問題。即便現在就死,也不要生活在羞辱之中!這樣對我們倆都更好。首先你死,然後我死。”

 郎朗的父親曾經用行動答了:「不可以!」他不要孩子的敬與愛,他只要孩子有成就。只要。否則,一起死掉算了。

 以孩子的成就來衡量自己的成就,孩子為報劬勞(或只因恐懼?)許勝不許敗,一定不會有“被徹底摧毀的感覺真好”之見。

 我們不會因為對自己好一點而成為壞父母,除非,你認為郎國仁先生乃父母楷模。

人生在世不稱意,明朝散髮弄扁舟。祝大家稱意,天天披頭散髮。

父母,你的名字真有那麼沉?

究竟我希望我既仔女大個係一個咩人?

幹自己熱愛兼擅長的工作,足以糊口;有相愛的人;有親厚的兄弟妹情;有令其忘我的嗜好。米搞的政治正確版本,例如正直/踏實/有責任心/做事負責/會自己煮飯/誠實/懂照顧及體諒別人/肯吃苦等等等等特質,我當然想孩子擁有,但說到底,孩子即使完全沒有這些「正確」特質,只要他愛工作能糊口生活有愛有重心,我相信他不會太壞,我相信他會快樂。 而媽媽,其實只想他快樂,能夠安身立命,足矣。

資源──錢、空間、時間

量入為出,別為孩子委屈自已。

我對自己為人母親既期許其實係咩?

愛,不忘理智。自己有沒有盡力,自己豈會不知?

去你的起跑線.奔向你的終點

不是跑手,但每年總會湊熱鬧跑趟渣馬。既然不是來自肯雅,輸在起跑線上理所當然。不少參賽者都跟我一樣,只是圖個熱鬧,給自己來個勝固欣然敗亦喜的考驗,反而享受沿路風光,靜觀選手百態,關注行政細節,品評贊助物資等等。既然要無傷大雅勝固欣然敗亦喜,參加十公里賽事好了,那兩小時的時限,一般來說半跑半走總也可以到終點的。參與、完成、沾沾自喜(鬆毛鬆翼),是我的渣馬三步曲。

 有人會由十公里轉戰半馬,再由半馬轉戰全馬。也好,只要跑的人歡喜。我?廣東短腿王,十公里玩玩兒就夠了。

如果人生真是一場比賽,跑自己的份好了。他人抱甚麼心態參賽,只有他知道。起步快慢也好,望著終點,認清方向,別忘記中途吃根香蕉拿包巧克力補充點水份,盡量避免受傷,我只能給他一點過來人的意見。

友人說,要知己知彼,別家這樣那樣,我家可不要落後。呵呵,知己是了解自己,知彼卻不是了解對手,而是了解目標。好喜歡Eva的一句:是要把夢想看成真,方從結果起步行。不是要把他人比下去,是要自己接近目標。他人的快慢與我無干,他人的成功也不會導致我的失敗。

孩子甫生,我們只祈求他健康,後來又加上聰明,再後來又添上長得好看,年復年,項目一項又一項,孩子的笑臉,由整個身體開花似的手舞足蹈,消減至只剩下臉上的一彎。

不如忘掉起跑線,直奔終點。

而阿側田小弟,肯雅選手從不會因為自己遺傳上的優勢而感到有原罪哦。

而阿米搞老兄,沒有求其家長的地方,卻可能是港孩集中地喎,誰知道呢?

愛你不愛你

必必不愛妹妹,要他安靜別吵醒熟睡嬰嬰,他會嘟咀怨這小娃一天到晚睡,害他一天到晚要安靜;必必不愛佬佬,500塊的積木,搶足499塊,佬佬手上的一塊是爬梳化底撿出來的。

 佬佬不愛妹妹,媽媽一抱起妹妹,他就指著小床要妹妹「瞓覺」,頓足搥胸哭鬧震天;佬佬不愛必必,必必臉上一水平一垂直的抓痕,那張要經photoshop才可見人的學生相,都是佬佬關照的。

 氣,但未氣死。

 因為必必愛妹妹,有玩具糖果都要給妹妹留一份,偷偷放在嬰兒床的勞什子架生把妹妹扎得好痛;因為佬佬愛妹妹,每天嬌聲嬌氣的叫一百幾十次「妹」,按捺不住,還要多加兩個吻;因為必必愛佬佬,每次佬佬在維園死命不肯離開,媽媽邊開步走邊招必必同行,必必會高叫「媽咪唔好啦你來抱細佬」;因為佬佬愛必必,必必每次鬧情緒,都由佬佬站在旁做「扒」(stand-upper),邊向媽媽報道「哥哥喊/嬲」邊輕拍哥哥的背。

 時而糖黐豆,時而水溝油。

 兄妹仨,理應如此。

照片

寶貝

奔月

知道大家等候嬰嬰出生的消息,  但這個我合該坐月子的時間, 實在是忙個不停. 奔月原來不是嫦娥專利哦.

六月十五日本來是檢查的日子, 但等待期間穿了羊水, 就直接進院了. 護士伸手一探, 完全摸不到子宮頸, 更別說胎頭了. 護士通知醫生, 醫生隨即給我檢查並為嬰嬰命名為”無比高”, 更告訴我: 這次可能要吃點苦頭囉. 弊.

早預料這趟不太順利, 之前兩胎我都懷得健步如飛龍精虎猛, 這趟肚子卻沉得我寸步難移, 有幾次甚至要臥床休息, 臨近生產, 外子發現視網膜脫落, 急忙找眼科醫生來個簡單”燒焊”, 可是最終燒焊失敗, 一候我前腳出院他後腳就進院做手術了. 術後要當獨眼龍兩周.

到夫婦兩人都在家休養, 健康院又說嬰嬰偏黃, 每天覆診隔日抽血, 我可是忙得發昏.  隔幾天又發現佬佬不對勁, 高熱, 沒胃口, 沒覺好睡, 沒好脾氣. 原來是手足口病. 想來是必必在學校帶來送給佬佬的小禮物. 趕忙又按醫生建議, 把佬佬交給婆婆照顧, 以免傳染到僅十多天大的妹妹.

兄妹仨, 病是要SHARE的. 結果兩天後的午夜, 發現妹妹也額頭發燙. 一探溫度竟近40度. 裙拉褲甩的奔往醫院, 召來兒科醫生, 先要妹妹住院, 再給她插點滴抽尿抽血(真的是抽尿啦, 在肚臍下方刺進去, 我看不下去), 發現不到甚麼再抽鼻液種菌, 還說再驗不到就要LUMBER PUNCTURE 啦, 嚇得我屎滾尿流.

結果, 妹妹也是手足口病. 於是, 家中再大消毒, 再大疏散, 隔鄰三孩, 至今尤未一家團聚.

黑色六月, 花了幾個月薪水住院.

幸好, 黑雲有金邊, 也該運滯完吧. 嗚嗚.

案頭永恒的剪報

羡慕.平安

船山先生捎來電郵問候。他既不知道我已給押到wordpress 繼續慘淡經營,更不知我的第三個孩兒嬰嬰快要出生。閱罷我幾句閒話,這溫柔儒雅得來不失跳脫的男子丟下一句「羡慕死我」來。

然後,今天到小孜媽的泊處讀到了羡慕死我的真善美。然後,邊工作邊寫這篇(收爐前夕,讓我偷點兒懶好嘛),又見到孜媽說了句念我。

我很好。除了恥骨痛得寸步難行,必佬爹爹又忽來眼疾要施小手術。生活真的美好。

孩子確然是天賜的禮物,必必三歲八個月,佬佬一歲四個月。每天看著他倆成長,驚喜處處。必必開始跟我談學校的小同學,會說一點討喜的話,也有孩子的高低情緒;佬佬學說話比必必快得多,基本要求都能以單字表達出來,第一個會的雙音詞/字(?)是Thomas!都是拜必必所賜。兄弟倆親起來互餵互抱互追笑得咭咭聲,鬧起卻動口動手動眼淚猛求媽媽作裁判。每晚把兩人送進睡房,拿著奶瓶的一大*一小總要媽媽猜領袖,時而抬腿時而拍奶瓶時而左轉時而右轉,動作多多卻又一致。故事時間,必必喜歡問「點解嘅」,佬佬愛「學舌」擇字複述。到房門一關,房中即V嘩鬼叫,為娘的不知兩人有啥好玩好笑的,暫時來說還真的替兩人高興,爸媽連警告也是含笑的。

早兩天小房間再添一張嬰兒床,爹爹原打算把書房騰給妹妹,但我還是想孩子都擠在一起。有熱鬧有吵嚷有哭笑,兄妹仨都不會給遺漏了。小小地方,就讓他們再抱緊些。

明天是最後一個工作天,願生產順利,願一室平安。

* 睡前用瓶子這心癮戒不掉,嗯,我沒有狠下心。